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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點,雨打在 Dead Hours 便利商店上。工作空檔,Kaito 正在圓形記錄簿上記下今晚的夜班,Rin 卻說了句平淡無奇、讓他再也忘不掉的話:每天清晨送來貨箱的司機,兩年來天天都是同一個人——而 Kaito 一次也沒看過他的臉。第二頁就拋出了這個戲劇性的問題:你能不能遇見一個你只在道別時才看見的人?貨箱落上櫃檯,就代表一切照舊——夜晚結束了,回家吧——Kaito 已經連續五百個清晨遇見這個人,每一次他都已經在打卡下班,外套穿了一半,心思早就離開了。除了 Rin 以外,他生命中唯一始終如一的人,偏偏是個他從結構上就不可能遇見的陌生人。Kaito 對一個目標悄悄宣戰——這一次,貨箱送到時他要人還在、清醒地待在那裡——整個漫長夜班卻都在追逐那個始終抓不住的時刻。整晚反覆上演著同一個節拍:車燈掃過濕漉漉的街道,Kaito 在櫃檯後挺直身子,篤定地想著「是他」,半站起來準備迎接——結果不是計程車,就是機車、普通轎車,總之不是廂型車,於是他又垂頭喪氣地坐回去,喃喃說「……不是他。」他試著憑記憶拼湊司機的臉,卻只找到一片模糊的清晨;他打電話去總公司問司機的名字,結果被轉接到等候中;他把外套刻意脫下掛好,站在自動門旁,好讓自己不能反射性地離開,還練習著要怎麼打招呼。夜班常客接連給出彼此矛盾、無從查證的答案:穿運動服的常客說每天都是不同的司機,輪班的,記也沒用;喝醉的上班族發誓根本沒有送貨,貨箱會自己出現,店裡會自行補貨;開朗的慢跑客則堅持自己每天早上都會跟司機聊天,是個好人,怎麼會不認識他——三種說法,沒有一種能證實。Rin 幾乎沒拍下這些事,到了深夜,她難得流露一瞬真心,把手機放下,說他每天早上都對一千個陌生人說早安,而這個每天對他說晚安的人,他卻一次也沒抬頭看過。快天亮時,Kaito 精疲力盡,也想不出辦法了,終於不再刻意安排、不再盯著路邊,只是回去工作——補咖啡濾紙、整理貨架,疲憊地待在當下,不再等任何人。偏偏就在這時,反覆出現的節拍倒轉了:自動門打開,灰色貨箱落上櫃檯,晨光照亮玻璃——而這一次,Kaito 就在那裡,雙手停下,抬起頭,真正看見了他。沒有什麼爆紅的揭曉,也沒有把戲。司機——Tetsu,高大、鐵灰色頭髮,性情溫和——早就認得 Kaito:「你就是那個一直還在這裡的人。大部分店家這時都關了,或是店員小弟早就走了。你的燈總是亮著,你也總是在櫃檯那裡。」兩年來,他一直是 Kaito 清晨的另一端,從路上看見他,並覺得在昏暗街道上亮著燈的店,是迎接清晨的好地方。他把戴著手套的手放在圓形記錄簿上,說自己幾年前就把記號留在裡頭了——跟 Kaito 一樣的路線,只是另一端,是清晨的那一端;現在輪到這間店接手了:又一個夜晚交接出去。Kaito 問了唯一真正想知道的問題:為什麼每天清晨都是同一條路線?Tetsu 平平淡淡地回答,總得有人把早晨送來,而他喜歡把早晨送到那些一路亮著燈的地方。他轉身走回路邊,說了句「明天見」,而這一次,一向在此刻準時離開的 Kaito 留在櫃檯,看著他離去,日常的道別終於成了一場相遇。Rin 拍下了那件小事,這次卻沒有上傳。Kaito 每晚都覺得一無所得,這一回終於能在每個清晨都會發生的道別時刻置身其中,也記住那個結束他夜晚的人長什麼樣子。最後一頁重現第一頁一模一樣的櫃檯角度,天光是平板的灰色,唯一改變的是:那個總代表「Kaito 已經走了」的貨箱,如今放在櫃檯上,而 Kaito 仍站在旁邊;玻璃外,普通的白色廂型車正從路邊駛離,Tetsu 隔著車窗舉手道別——總是在貨箱送到的瞬間離開的 Kaito,這次也舉手回應。這是一篇獨立成篇、冷面風格的《Dead Hours》喜劇,推進圓形記錄簿的夥伴情誼主線,也帶出一位新的常駐夜班人物——Tetsu,這位把清晨送到整條夜間街區的人;後續篇章將讓他與守夜人、花店店員、自動販賣機管理員、快遞員和對街的店員等人相遇。
第 1 頁
一格寬幅遠景,深夜時分的 24 小時便利商店。鏡頭從昏暗濕漉的街道望向南側玻璃窗內。冷色螢光燈照著空蕩蕩的走道,雨水沾在玻璃上。西側牆邊的櫃檯後,Kaito 站在一本攤開的手裝記錄簿前,鉛筆停在寫到一半的記號上;Rin 坐在收銀台旁的高腳椅上,戴著一邊耳機,舉著手機。 Rin:「今晚很冷清。」 Kaito:「……很好。」
第 2 頁
櫃檯旁的四格。 第一格——Kaito 望向玻璃外昏暗、空無一人的路邊,鉛筆停在攤開的記錄簿上方。Kaito:「……現在很安靜,等送貨來就好了。」 第二格——Rin 坐在高腳椅上,手機鬆鬆地握在手裡,沒有抬頭。Rin:「早上那個人。你知道嗎,每天都是同一個。」 第三格——Kaito 僵住,臉上掠過一絲不安,轉頭看她。Kaito:「……送貨司機?」 第四格——Kaito 面無表情的臉部特寫,他終於意識到這件事。Kaito:「……我從來沒看過他的臉。」Rin:「他來的時候你就走了。一直都是這樣。」
第 3 頁
櫃檯旁的三格。 第一格——Kaito 把鉛筆放在攤開的記錄簿上,望向自動門,神情堅定。Kaito:「兩年了。他送走我上過的每一個夜班。」 第二格——Kaito 疲憊的臉上帶著沉靜而堅決的神情。Kaito:「今晚他來的時候,我要留在這裡。我要見他。」 第三格——Rin 坐在高腳椅上,手機放低了一半,面無表情。Rin:「你要去見送貨的。」Kaito:「我要去見送貨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