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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點,整個系列第一次出現死時商店上方的雨轉成雪——今年的初雪,漆黑濕滑的街道漸漸覆上一層柔軟白雪。Rin注意到雪花落在窗台上;Kaito走到南側玻璃窗前,發現窗外緊貼著玻璃的新雪上,立著一個小小的手作雪人,兩顆深色咖啡豆當眼睛,面朝裡面,望向店裡。外頭沒有人。第二頁便拋出這個懸念:凌晨三點,究竟是誰在他的窗台上堆雪人,還讓它面朝裡?他一直認為屬於自己、無人注視的那個角落,真的有人在看嗎?Kaito對店裡每一樣東西的來歷都有一套說法,唯獨這個東西毫無來由地出現在玻璃錯誤的那一側,他完全無從解釋。他向這個謎團宣戰,整個班都在試圖逮到堆雪人的人,卻找不到雪人周圍的任何腳印;他背過身時,雪人一個接一個悄悄增加,讓他越想越不安。整晚他一次又一次回到玻璃前,以一模一樣、死魚眼般的構圖查看,發現雪人又多了一個,排成一列,全都面朝裡,嘴裡反覆嘟囔著同一句「……又多了一個」。從一個、兩個,到整整一排;每個新雪人都比前一個堆得更仔細。幾位深夜常客輪番給出彼此矛盾、無從驗證的說法:穿運動服的常客說是附近的小孩堆的,每年初雪都是這樣,別管就好——但現在是凌晨三點,周遭連個小孩的影子也沒有;醉醺醺的上班族發誓絕不是小孩,說雪是在「標記」這家店,還咬了一口雪人,想證明那不過是雪;快活的慢跑客則堅稱這是大家都知道的「迎雪問候」,這條街上的店家都知道,每間還醒著的店前都要堆一個。三種說法,沒有一種能證實。Rin全程拿手機拍下這場守夜,神色自若地拆穿Kaito提出的每一個推論。深夜將盡時,她放下手機,難得流露出一絲認真:顯然有人多年來每天清晨前都會經過這個角落,他直到這次對方留下東西才慌了手腳;而活著的人裡,只有他會被一句問候嚇到。快到天亮時,Kaito筋疲力盡,也想不出任何解釋,終於不再隔著玻璃監視,而是直接穿過自動門,走進積雪裡,打算當場逮住堆雪人的人——這一幕反轉了他追查一整夜的模式,他終於跨到玻璃的另一側。此刻,正把這一排最末端的新雪人拍實的人,是Haru:天亮前送報的快遞員,總在天亮前騎車穿過這一帶的夜街,身上背著一袋空白的摺疊紙束,呼出的白氣在空中散開,肩上積著雪。沒有網路爆紅的揭曉,也沒有什麼把戲。Haru爽朗而自然地解釋,這是這條街最古老的習俗:每年初雪,她都會在每間整晚亮著燈的店家窗台上堆一個小雪人,讓死時仍醒著的人知道有人經過,向他們道了早安。她在這家店做了好幾年,Kaito只是從沒走出來看過。那個最高、最新的雪人立在隊伍末端,有兩顆咖啡豆眼睛,腰間圍著一小塊深色布料,像圍裙,頭頂還有一撮亂翹的雪,像一頭不聽話的頭髮——「那個是你,」她說,「你總是在窗邊。」Kaito整晚都覺得被沒有臉的雪人盯著看,認定那個角落只屬於自己,現在才知道,自己一直都被人看見——而且對方是好意,已經看了好多年。Haru跨上腳踏車,說下次下雪時再見,接著沿著白雪覆蓋的街道,騎向下一間亮著燈的店。Kaito每晚都得不到什麼,如今卻能留住一個再平凡不過的事實:他並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麼孤單,也沒有那麼不為人知。最後一頁重現第一頁一模一樣的店面角度,時間來到灰白的黎明,唯一不同的是:整個系列裡漆黑濕滑的街道,如今覆著一層乾淨完整的晨雪;窗台上的一排小雪人依舊面朝店裡,Kaito第一次站在外頭,站在它們之間,身旁是那個以他為原型的小雪人;Rin則在玻璃前舉起手機拍他。這是一篇獨立成章、冷面幽默的《Dead Hours》故事,並為持續發展的夜街同伴情誼埋下兩個新伏筆:天亮前送報的快遞員Haru,以及每年初雪時都會出現、往後將成為同伴們年度慣例的雪人問候。
第 1 頁
廣角遠景,深夜的Dead Hours便利商店座落在街角。整個系列一路落下的雨,此刻轉成今年的初雪——大片雪花飄過路燈,在人行道和兩台自動販賣機上落下薄薄一層。明亮的玻璃店面裡,Kaito獨自站在櫃檯後方,Rin就在附近。溫暖亮著燈的店,窗外雪花飄落。沒有對白。
第 2 頁
便利商店內景,深夜,玻璃外開始下雪。Rin:「雨停了。」Kaito:「……下雪了。」Rin朝窗台點點頭:「雪積起來了。在窗台上。」Kaito走到南側玻璃窗前往下看:緊貼玻璃的新雪上,立著一個小雪人,兩顆深色咖啡豆當眼睛,面朝裡面。Kaito:「……有個雪人。」他看向窗外空無一人的白色街道。Kaito:「誰堆的?外面根本沒有人。」Rin:「也許是它自己堆的。」
第 3 頁
隔著深色玻璃,安靜地近看窗外窗台上的小雪人。它有兩顆深色咖啡豆眼睛,面朝裡面,周圍飄著雪,Kaito的倒影淡淡映在它後方。接著是Kaito疲憊的臉貼近玻璃,神情不安。Kaito:「……它為什麼在往裡看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