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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點,雨落在 Dead Hours 的店面上。如今 Dead Hours 店裡保存著那本輪值簿,Kaito 打開簿子,準備記下今晚的記號,卻在新鮮的記號間看見一整片比他在這裡工作的兩年還要久遠、褪色更多的記號——那是曾在他之前、站在同一個櫃檯工作的店員留下的手筆。他開始執著於一個無法解答、也無法放下的問題:在我之前,究竟是誰在這裡值這些深夜班?如果簿子只記得某個夜晚有人工作過,卻從不記下那個人是誰,那麼我之前的那個人真的曾經在這裡嗎——而我呢?Kaito 宣布要悄悄找出前任的身分,整個班都在試著從只留下記號的紀錄裡讀出一個名字:他把手掌按在櫃檯上那處磨損的地方,幾十年來不知有多少隻手曾停在那裡;他查看從未有人坐過的北側椅子和舊打卡卡片;他打電話到總公司,卻只得知人事名冊沒有保存那麼久以前的資料。每個死路都落在同一個節拍上:Kaito 把手平放在櫃檯上、攤開的簿子旁,低聲喃喃:「……是誰。」一連串深夜常客給出平淡、彼此矛盾又無從查證的答案:穿運動服的常客說 Kaito 之前有過幾十個店員,他們都做不長,他好多年前就不再記別人的長相;一個醉醺醺的上班族信誓旦旦地說 Kaito 之前根本沒有人,這間店一直以來都是 Kaito,還叫他別再鑽牛角尖;一個開朗的慢跑客則堅稱前任店員搬到國外去了,現在過得非常好——這是個自信滿滿、令人愉快的虛構故事。Rin 幾乎沒把這一切拍下來。到了深夜後段,她有一瞬間幾乎是真心的,放下手機說:他是世上唯一會為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哀悼的人;或者,他其實害怕櫃檯也不會記得「他」——隨後她又恢復了平常的冷淡。天快亮時,筋疲力盡、想不出任何辦法的 Kaito 放棄尋找那個名字。Rin 一言不發,帶他穿過員工門,走進她一直保留著的店內那個房間:後室。摺疊椅旁的牆上,刻滿多年來每一位計算過同樣深夜時數的店員留下的記號。重新理解這一切的關鍵是:牆和簿子刻意只記下那些夜晚有人工作過,從不記下是誰——這樣一來,夜班工作者就不會站在櫃檯前,覺得自己是最後一個還亮著燈的人,也不會有人被名字衡量。Kaito 的前任就在那些記號裡,沒有名字;就像將來的 Kaito 也會成為下一個人的無名之人。這不是被遺忘,而是被保存。接著 Rin 從後室的架上取下一本更古老、更厚重、綁繩已經朽壞的簿子——那是現在這本輪值簿之前的簿冊,證明這份計數遠比任何名字更久遠;Kaito 的前任就在其中某一頁,被保存著,沒有名字。反覆出現的節拍在同一個構圖裡倒轉:Kaito 最後一次把手掌按在磨損的櫃檯上,不再問「……是誰」,而是在簿子裡、那些古老褪色的記號之間,添上自己的記號,輕聲對那個未知的前任說:「……燈還亮著。」沒有什麼爆紅的真相,也沒有花招。每晚都一無所得的 Kaito,終於在一個超越姓名的計數裡有了位置,也得以延續這份保存。最後一頁以和第一頁一模一樣的櫃檯角度,呈現平淡的灰色黎明;唯一改變的是:開場時闔上、毫無記號的簿子,如今敞開著,今晚的新記號落在幾十年來的舊記號之間。這是一篇獨立成篇、冷面風格的 Dead Hours 喜劇,推進了輪值簿同伴情誼的故事線,也埋下新的伏筆——更古老的簿冊、一路回溯到如今仍在世的人之前的夜班工作者檔案,以及被保存於其中某處的無名前任——等待未來的篇章慢慢收攏。
第 1 頁
24 小時便利商店凌晨三點的廣角全景。冰冷的日光燈照亮店內;南側窗外,濕漉漉的街道漆黑空蕩。Kaito(圍裙名牌上寫著 KAITO)站在西側牆邊的櫃檯後,低頭看著櫃檯上一冊闔上的厚重布面舊簿子。Rin(名牌上寫著 RIN)坐在附近的椅子上,瞄著手機。 Rin:「冷清的夜晚。」
第 2 頁
第 1 格:特寫 Kaito 的手在櫃檯上攤開簿子;頁面上密密麻麻都是手畫的計數記號。 Kaito:「只是補上今晚的記號。」 第 2 格:頁面極近特寫——褪色發黃的舊記號群,旁邊是顏色較深的新記號。 第 3 格:Kaito 抬起頭,神情不安。 Kaito:「有些記號很舊。比我還早。」 第 4 格:Kaito 轉向 Rin;她若無其事地看著手機。 Kaito:「在我之前,是誰在這個櫃檯工作?」 Rin:「有人啊。很明顯吧。」
第 3 頁
第 1 格:Kaito 站在櫃檯後,手掌攤平,指著櫃檯表面。 Kaito:「每個晚上,都有人正好站在這裡。」 第 2 格:特寫他張開的手掌,慢慢放向打開的簿子旁,櫃檯上磨得發亮的一塊地方。 第 3 格:Kaito 的手平放在磨損處;他面無表情地低頭看著。 Kaito:「……是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