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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點,雨落在 Dead Hours 的店面上。工作空檔,Kaito 看見一個身形壯碩的人影慢慢從亮著燈的櫥窗前由右往左走過,隨即消失;Rin 平淡地說,那個男人每天晚上都在這個時間經過,這樣好幾年了。Kaito 想起自己把這個男人當成背景看了上萬次,卻從來沒跟他說過半句話,不禁感到一陣莫名的驚恐。第二頁便拋出這個戲劇性的問題:要怎麼跟一個你連續六年每晚都看見、卻從未相識的人打招呼?一個只從窗前經過、從不進店的男人,算陌生人、熟客,還是只是牆上的一部分?Kaito 宣告要對自己唯一做不到的事悄悄開戰,整個深夜班都在玻璃窗後努力想對那個男人說早安,卻一次次失敗。每當那個身影再次經過,Kaito 就在櫃檯後半站起身,一隻手抬起,張口想喊住他——但每次都在同樣死氣沉沉的瞬間功虧一簣:男人已經走遠、客人插進來,或是他自己失去勇氣;他放下手,低聲說:「……下次吧。」一連串夜間熟客對這個男人到底是誰,給出彼此矛盾、也無從查證的說法:穿運動服的熟客說他是夜間巡守員,在這條街走了二十年,還問 Kaito 怎麼會沒注意到;喝醉的上班族信誓旦旦地說根本沒有巡守員,那只是 Kaito 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;開朗的慢跑客則堅稱他只是個喜歡看燈光的孤單老人,叫 Kaito 直接揮手就好。三個人說法都不一樣。Kaito 試著安排一個完美的打招呼時機——算準他經過的時間、站到滑門旁,還擬好確切的台詞——可等到那一分鐘,當他終於萬事俱備時,反而最怯場,那個身影就這麼消失了。Rin 若無其事地用手機拍下這一切,取名為「對著窗戶揮手的男人」。接近深夜尾聲時,她有一瞬間難得真誠,把手機放下來說:Kaito 對一萬個陌生人說過早安,而這是他唯一一次想好好說出口的人;隨即又恢復一貫的冷淡。天快亮時,Kaito 心灰意冷,終於不再費心安排,拿起拖把埋頭清理走道,完全不看玻璃窗。偏偏就在這時,滑門叮一聲打開,原本反覆上演的節奏終於顛倒:Goro——那位身形壯碩、穿著海軍藍制服、帶反光條、戴軟帽,腰間別著長手電筒的夜間巡守員——六年來第一次走進店裡,正在巡邏。他慢慢走過一條走道,檢查員工用的後門是否鎖好,接著朝 Kaito 點了點頭。Kaito 練習過的所有招呼都瞬間蒸發,只擠出一句:「……早安。」Goro 也回了他一句。接著,這一晚唯一真正的交談終於發生了:Kaito 終於問他為什麼每晚都走這一趟,Goro 平和而直接地回答:他五十年來沒有哪一晚睡得著;很久以前,他把這趟路當成工作,只為讓夜晚有個形狀。他說,他看著這間店每晚都亮著燈,在黑暗的街上,有間亮著燈的店是件好事。他買了一杯咖啡,用剛剛好的零錢付款,然後離開——沒有什麼把戲、爆紅揭露,也沒有預先安排。天快亮時,Goro 在固定的時間最後一次從店面玻璃前走過。Kaito 第一次看見的不是背景,而是那個男人;他抬起手,Goro 沒有放慢腳步,也抬手回應:這個招呼,花了六年才等到。Rin 把這一幕拍了下來,但這次沒有上傳,只把它留在自己手裡。Kaito 每一章都一無所獲,這次總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——一句問候,而且能好好留住它。最後一頁重現第一頁完全相同的店面角度,天空是平淡的灰色黎明;唯一不同的是,在那個男人平常經過的白天時刻,玻璃外空無一人,而 Kaito 站在窗邊,望著那塊光照亮的區域。那個他終於認識的男人,明晚還會再次走過。這是一段不收束任何情節、卻為未來篇章埋下新線索的獨立插曲:夜間巡守員 Goro,是這部作品守著深夜時段的外圍看守,也是 Kaito 真正的對照;而更廣大的夜班工作者群體——公車司機、花店店員、對街的店員,以及如今的巡守員——未來或許終於能在同一個空間裡聚首。
第 1 頁
單一寬幅建立場景的大格。深夜時分,雨落在空無一人的郊區街道上。濕漉漉的人行道對面,Dead Hours 便利商店亮著燈——整面落地玻璃窗冷白而明亮,三條走道延伸至嗡嗡作響的冷藏櫃前。店內,Kaito 站在西側櫃檯前低頭做事,Rin 坐在高腳椅上,兩人都不起眼。前景中,一名身形壯碩的男人正從亮著燈的店面玻璃前由右往左走過,步伐正值中途,完全沒人注意到他。他穿著海軍藍保全制服:有帽簷的帽子、胸前一大片淺色反光條,腰間別著手電筒。他只是畫面的一部分。一盞路燈、濕地反光,沒有招牌文字。沒有對白。
第 2 頁
店內的三格。 第 1 格:Kaito 穿著條紋圍裙,別著寫有 KAITO 的名牌,在櫃檯前做事時抬頭望向南側玻璃,瞥見一個身影正從外頭經過。 Kaito:「……剛剛那個男人走過去了。」 第 2 格:Rin 別著寫有 RIN 的名牌,坐在高腳椅上看著霧面黑色手機,沒有抬頭。 Rin:「每天晚上。時間都一樣。」 Rin:「好幾年了吧。」 第 3 格:Kaito 整個人轉向被雨水打濕的暗色玻璃,臉上浮現一絲不安。 Kaito:「……我從沒跟他說過半句話。」
第 3 頁
兩個安靜的格子。 第 1 格:從背後看去,Kaito 站在南側玻璃窗前,望著那個身影離去後空蕩蕩、濕漉漉的街道;窗上映著他淡淡的倒影。 Rin(畫外):「所以呢?」 第 2 格:近距離拍攝 Kaito 疲憊、面無表情的臉,胸前的 KAITO 名牌也入鏡。他平淡地說出問題。 Kaito:「那要怎麼跟一個看了六年、卻從沒見過面的人說早安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