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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點,雨打在深夜便利商店的玻璃上。這是第一次,店裡成了拍攝現場。Sae Kurosawa 把環形燈架在走道中央,在地磚上貼了個十字記號,把手機夾在燈圈中央,告訴 Kaito,經紀公司想要一支試拍影片:店裡、夜晚,還有他。拍攝要求只有四個字——做你平常做的事。Kaito 這輩子從沒刻意做過什麼事,於是他開始悄悄反抗這種被要求做自己的荒謬事;拍攝結束前,他一路陷入自我懷疑:一個站在記號上的男人,怎麼可能和每晚免費站在那裡的男人是同一個人?一個又一個鏡頭在地磚上胎死腹中,每次都以同樣的節奏收尾:Sae 放下手機,語氣平淡地說:「再來一次,從頭開始。」他試著重現自己真的陷入過的一次思緒打轉,結果聽起來空洞無比。他追問拍攝要求,卻什麼答案也沒得到。一群夜間常客接連闖入鏡頭,給他彼此矛盾、也無從查證的指示:穿運動服的常客叫他正常說話;喝醉的上班族堅持要他直視鏡頭,還親手把他轉向鏡頭;開朗的慢跑女子叫他假裝鏡頭不存在——但鏡頭就在他面前一公尺處。Rin 整晚一個畫面也沒拍。她坐在櫃檯後,看著陌生人把攝影機對準那個她拍了兩年的對象。她有一瞬間差點說出真心話:一旦有人開口要求,那件事就不再是原來那件事;隨即又恢復一貫的冷淡。天快亮時,筋疲力盡的 Kaito 最後一次站上記號,在 Sae 開口前先對自己說:「再來一次,從頭開始。」Sae 卻宣布拍攝結束,向他道謝,關掉燈,開始拆器材。獲得解脫的 Kaito 回去工作,補滿紙箱架,一邊對著架子嘟囔,真心實意地嫌棄一件真實存在的東西。燈關了,手機卻還在錄影。這才是那個鏡頭,而且拍得很好:他無法刻意演出的真實,偏偏就在這一刻流露出來,而它屬於一個只來過店裡兩次的女人。Sae 收拾好東西,離開前問 Rin:「星期二?」沒有得到回答。黎明的光從和夜晚開場時完全相同的角度照進店裡,器材已經撤走——Kaito 蹲下來撕掉地磚上的膠帶十字,這時 Rin 終於舉起手機,拍下他撕膠帶的樣子。「就是這個。」她說。他沒有抬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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單幅橫向大格。凌晨三點的店裡,雨水打在店面玻璃上。走道中央立著一組拍攝器材——三腳黑架上裝著一圈白色環形燈,高度約與頭部齊平,燈光亮著,在地磚上投下銳利的陰影,讓熟悉的店內空間變成拍攝現場。一個簡單的膠帶十字貼在燈前的地板上。Sae Kurosawa 是一名三十多歲的女性,穿著長版灰色羊毛大衣,低馬尾,戴著圓框金屬眼鏡,肩上掛著帆布袋,站在器材旁。Kaito 眯眼看著刺眼的燈光。Rin 坐在櫃檯旁的椅子上看著。 SAE:準備好就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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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格。 第一格:Sae 平靜地站在亮著的器材旁,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,語氣平淡地說明。Kaito 面對著她,神情戒備。 SAE:一支影片。這間店、夜晚,還有你。 第二格:Kaito 站在走道中央的膠帶十字上,雙臂垂在身側,正面被強光照亮。 KAITO:那我到底要做什麼? 第三格:Sae 的特寫。她隔著圓框眼鏡看著他,神情平和,不疾不徐,沒有多作解釋。 SAE:做你平常做的事。 第四格:Kaito 的特寫。他皺著眉,真的被搞糊塗了,臉的一側被強烈的輪廓光照亮。 KAITO:那不算什麼事。那就只是星期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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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格。 第一格:Kaito 站在亮著的環形燈前的膠帶十字上,試著重現自己真的陷入過的一次思緒打轉,僵硬地朝入口比了比。整個人都不對勁;他像是在照稿念台詞。 KAITO:那個,呃。那疊東西。不太整齊。 第二格:無聲的一格。沒有人有反應。店裡一片寂靜。 第三格:重複出現的節奏。Sae 站在器材旁,把環形燈往下放了幾度,神情平淡無波。 SAE:再來一次,從頭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