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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點,雨水打在深夜便利商店的玻璃上。一箱迷你免費試飲杯隨著早上的貨提早送到,箱子上貼著一張紙條,寫著要在早班貨送到前把試飲品全部發完,剩下的就登記報廢。Kaito——生理上無法忍受浪費,也受不了免費贈品沒能發到一個不剩——對著空托盤展開一場無聲戰爭,決心在下班前把五十杯全送出去。他整晚陷在一個問題裡打轉:明明是免費送人的東西,怎麼會難送成這樣。整夜,玻璃門鈴聲一響,Kaito 就精神抖擻地跳起來,舉起托盤問:「免費招待?」接著又在客人揮手拒絕的同一個死氣沉沉的節拍中垂下肩膀,喃喃自語:「……還是滿的。」一個接一個的夜班怪人用越來越離譜的方式拒絕他:穿運動服的熟客只舉起裝著空罐的透明袋;醉醺醺的上班族一把抓起一堆喝下肚,接著又要買下整箱;一個笑容滿面的慢跑客正在戒食,堅稱凌晨三點沒人想要免費的東西——三種誰也無法證實的說法,對象甚至是沒人說得出名字的飲料。Rin 悄悄把這場守夜直播出去,標題是「凌晨三點逼陌生人喝飲料」。她難得流露一絲真心,說活著的人裡只有他會對免費試飲的數量這麼認真,還挺令人佩服——然後又舉起手機。天快亮時,精疲力竭、心灰意冷的 Kaito 終於不再招呼客人,放下托盤——偏偏就在這時,穿運動服的熟客悄悄折回來拿了一杯。反覆上演的節拍就此逆轉,化作平靜而得意的「……歸零了」,清晨零星來客終於把托盤拿空。接著,Kaito 在第一分鐘就隱約察覺的事終於揭曉:早班送貨司機推開玻璃門走進晨光中,說這箱貨送錯店了,本來就不是要送給他們的,現在只是來收回去——不管裡面是不是空的,都會載回去。也就是說,這場贈飲根本不必發生,而他花了六小時打的仗,只是把一個本來就要整箱載回去的托盤清空了。Rin 那場「一個男人苦求陌生人拿免費飲料,長達六小時」的直播觀看人數來到四十萬;Kaito 什麼也沒得到,甚至連最後一句話都沒有。黎明的陽光灑滿一如夜晚開場時那樣一塵不染的店面——送貨司機在剛空出來的櫃台上放下另一箱貨,又送錯了。Rin 已經舉起手機,直播也已經開始。
第 1 頁
凌晨三點的空蕩便利商店遠景——雨水沿著玻璃門滑落,外頭是昏暗街道,冷藏櫃和貨架映著日光燈。Kaito 站在收銀台後,穿著條紋店員圍裙,神情疲憊而木然。Rin 靠在他身旁的櫃台邊看手機。櫃台上放著一個擠滿迷你紙杯的金屬托盤,還有一個普通紙箱。 Kaito:「凌晨三點。深夜時段。總算安靜了。」
第 2 頁
第 1 格:Kaito 從櫃台上的普通紙箱撕下一張小字條,念出上面的內容,Rin 則拿手機拍他。 Kaito:「『早班貨送到前,把所有免費試飲品發完。』」 第 2 格:Kaito 皺眉狐疑地看著紙箱,轉了轉箱子。 Kaito:「……這甚至不是我們供應商的箱子。」 Rin:「那就別發啊。」 第 3 格:Kaito 打開紙箱,裡面緊密排列著一整排一模一樣的迷你白紙杯,他的神情變得堅定。 Kaito:「『——否則就把剩下的登記報廢。』報廢。五十杯好好的試飲品。」
第 3 頁
第 1 格:Kaito 仔細地把幾十個一模一樣的小紙杯整齊排進金屬托盤。 Kaito:「五十杯。五十杯全送出去,數字就漂亮了。」 第 2 格:Rin 把手機架在一個小支架上,鏡頭對著櫃台,戴著一邊耳機。 Rin:「不然你就登記報廢,然後回家。」 第 3 格:Kaito 舉起裝滿杯子的托盤,面無表情卻意志堅定。 Kaito:「Rin,免費的東西不能拿去『登記』。免費的東西就是要有人拿走。」 第 4 格:Rin 把一張冷淡、無聊的臉轉向架好的手機,像是在對觀眾說話。 Rin:「他整晚都會這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