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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點,雨落在 Dead Hours 便利商店上。店裡的市內電話響個不停,一個接一個的來電者都深信便利商店有外送服務,訂著肉包、啤酒,還有派對拼盤,要送到城裡各處。Kaito 無法忍受別人把他明明不是的東西當成是他,於是對一個錯誤觀念悄悄宣戰,整個大夜班都在試圖證明這家店不會、也不可能外送——還一路陷入思索:一個地方會不會只因為有夠多人相信,就變成它自己拒絕成為的模樣。整個晚上,電話以一模一樣、死氣沉沉的節奏響起:Kaito 拿起米色話筒,低聲說:「……我們不外送。」一群大夜班熟客接連上門,每個人都篤定自己有訂單等著領——穿運動服的熟客說要來「取貨」、醉醺醺的上班族堅持要領外送,還有開朗的慢跑客說這家店在網路上紅了——三個無從查證的定論。Kaito 越陷越深,打去總公司客服的等待專線,想讓店家從外送平台下架;Rin 則默默直播這整場守夜,標題是「偷偷提供外送的便利商店」。Rin 曾有一瞬間幾乎真心地說,他是世上唯一會花六個小時跟網路爭辯自己店裡到底是什麼的人,接著又舉起手機。天快亮時,精疲力盡的 Kaito 終於成功讓店家下架。他拿起話筒,做好再次拒絕訂單的準備——但線路一片寂靜,只剩斷線音;那個反覆出現的節奏,終於倒轉成平靜而勝利的一句「……我們不外送」,說給無人聆聽。接著,Rin 從第一分鐘就埋下的真相揭曉:她一開始值班就把店家加進外送平台,整晚悄悄接了四十筆「訂單」,實際上都讓客人照常到店自取。Kaito 拒絕的每個客人早就已經拿到東西,而他的每次拒絕都只是在替她的直播添柴加火。他下架的店家頁面,早在好幾個小時前就已經達成目的。Kaito 花了整整六個小時打的仗,只是在糾正一個早已替 Rin 帶來四十萬觀眾的觀念。他什麼也沒得到——連最後一句話都沒能說完。天光灑進一如夜晚剛開始時那般整潔的店裡——空蕩蕩的櫃檯上,電話又響了一次,有新的訂單,而 Rin 早已舉起手機,早已開始直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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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格橫幅大圖,交代凌晨時分一家日本 24 小時便利商店的內景。雨水沿著店面玻璃窗滑落,窗外街道空無一人。穿著條紋圍裙、掛著 KAITO 名牌的夜班店員 Kaito 站在櫃檯後,身旁是收銀機和米色有線市內電話。Rin 穿著帽 T 和圍裙,坐在附近的椅凳上,戴著一邊耳機,滑著手機。Kaito 在心裡想:「凌晨三點。深夜時段。沒人來,也沒電話響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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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格。特寫米色市內電話響起,Kaito 伸手去接。他拿起話筒:「Dead Hours,Kaito。」他聽著電話,表情變得冷淡又不以為然:「……兩個肉包和一罐啤酒。外送。」他平靜地回答:「這裡是便利商店。我們不外送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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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格。Rin 沒抬頭看手機,說:「你們現在上平台了。」Kaito 手裡的話筒還舉在半空,回道:「……什麼平台。」Rin 懶洋洋地把手機舉給他看:「把店家加進外送平台了。一個小時前。為了拍內容。」Kaito 面無表情地說:「我們不在任何平台上。我們不外送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