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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点,雨打在“Dead Hours”便利店的玻璃上。一个穿着灰色长外套的女人——戴圆框眼镜,扎低马尾,挎着帆布包,手机套是亮眼的硬壳——站在中间的过道里,慢慢拍着店内。Kaito注意到了她,但他放不下的并不是她在拍摄,而是自己到底有没有资格叫她停下。店铺算公共场所吗?顾客算客人吗?夜班店员能对自己站着的这间屋子说了算吗?整整一个班次,他都在努力确立自己的权威,才敢开口——在店里来回踱步,排练那句话,还向一群夜间常客逐级求教;每个人都给了他一个互相矛盾、无法验证的答案,告诉他这间屋子到底归谁。穿运动服的常客说,店员什么也不拥有,一切都归公司;喝醉的上班族发誓,谁站着,地板就归谁;乐呵呵的慢跑客则坚称,店门一滑开,店铺就属于公众。Kaito三次深吸一口气,想走过去找她,却每次都把那口气咽了回去,像个失了魂的人似的说:“……不归我管。”自己也什么都拍的Rin觉得这根本不是问题,兴致勃勃地拆解他想出来的每一种说辞,还把他纠结的全过程拍了下来。Rin难得有一瞬间近乎真诚——她轻声指出,他其实并没有生气,只是想听人告诉他这间屋子是他的——随后又举起了手机。临近黎明,Kaito终于鼓起勇气,走过去直截了当地请那个女人停下——终于反转了他一直迈不出步的桥段。女人依旧平静地回答,她根本不是在拍店里。她拍的是柜台后面的女孩。她示意Rin,把一张空白卡片放在柜台上,随后走进灰蒙蒙的晨色里。Kaito终于赢得了提问的权利,却发现答案从来不属于他。最后一格里,天已亮,镜头角度与第一页相同;女人曾站着的中间过道空无一人。Rin一言不发地把空白卡片收进口袋。没有解释,没有Kaito的反应镜头,也没有任何话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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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幅宽阔的全景,夜晚的Dead Hours便利店,视线沿着过道直望发亮的冷柜,雨水划过店门前的玻璃。Kaito穿着条纹围裙站在柜台后;Rin坐在他旁边的凳子上,手里拿着黑色手机。中间过道的半途,一个高个女人穿着灰色长外套,戴圆框眼镜,扎着低马尾,举起套着亮眼手机壳的手机,慢慢拍摄店内。 Kaito:“……她在拍店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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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aito面无表情地看着过道深处穿灰外套的女人。Rin没有抬头,仍盯着自己的手机。镜头紧贴着Kaito的脸,他反复琢磨着一个念头,随后看向Rin,终于问出真正的问题。 Rin:“那就拍回去呗。” Kaito:“不是这个问题。” Kaito:“我到底有没有资格叫她停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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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in举起她那部哑光黑手机,对准Kaito拍摄,面无表情地耸耸肩。Kaito朝中间过道里拍摄的女人隐约比划了一下。Rin又低头看自己的屏幕。 Kaito:“你每晚都拍我。” Rin:“那是素材。” Kaito:“那是陌生人在拍货架。” Rin:“货架又不会拒绝。你看起来也不会。”